在由安全大国向安全强国迈进的过程中,我国既要面临公共性的风险与威胁,又须处理好民族复兴关键阶段的特殊性困难与挑战,要把坚持总体国家安全观贯穿党和国家工作全过程、全领域。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统筹发展和安全两个大局,认真贯彻落实新发展理念,是新形势下贯彻总体国家安全观的基本要求,也体现了中国式现代化国家安全工作的治理逻辑。
(一)价值理念:坚持以人民为中心
“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打江山、守江山,守的是人民的心。”[6]11国泰民安是广大人民群众最基本、最普遍的愿望和期待,总体国家安全观中将“人民安全”置于国家安全要素之首,体现了总体国家安全观的核心要义和根本宗旨。“以人民安全为宗旨”彰显了中国共产党人的价值追求和初心使命,也是中国共产党根本宗旨在国家安全观上的充分而具体的体现。
一方面,人民群众是国家安全工作的受益者。现代化的本质是人的现代化[7]68。作为世界现代化进程的先行者,西方现代化无论以何种形态呈现,其资本运演逻辑的逐利本性和侵略特性必然会造成对人的压榨、剥削与奴役,人沦为资本的奴隶和工具。在资本逻辑钳制下人的主体意识逐渐隐退,变成主体性丧失、精神荒芜的单向度的人。超越“以物为本”的资本主义现代化,中国式现代化坚持人民至上的价值内核,国家安全范式实现从“资本逻辑”到“人本逻辑”的转变,实现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与人民群众共同富裕的双重目标。“人民”二字醒目镌刻在中国现代化发展道路进程中,中国发展道路展现了以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为目标的文明叙事。安全是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前提,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贯穿治国理政全过程,人民安全是国家安全的根本,总体国家安全观把“以人民安全为宗旨”作为第一要义,突破了西方传统安全观下人民主体缺位的局限,明确国家安全工作“一切为了人民”的价值目标。总体国家安全观根本目的在于保障人民安全。习近平在首个全民国家安全教育日作出重要指示,强调:“要坚持国家安全一切为了人民、一切依靠人民”[8]。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法》第一条就是保护人民的根本利益。国家安全总体部署中保障人民安全是国家安全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人民安全也是中国开展各项国家安全治理工作的根本目的。总体国家安全观在具体实践中不断适应人民对安全的新需要,以动态眼光聚焦人民需求,与时俱进,切实提高人民群众安全感和幸福感,实现人民安居乐业。
另一方面,人民群众是国家安全工作成效的检验者和评价者。纵观绵延数千年的中华文化,中华民族历来提倡社会和谐,崇尚和平理念,具有丰富的爱民、保民、顺民思想。《荀子·哀公》语出:“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以舟与水的关系指出民众对国家兴亡的重要意义。《尚书·泰誓上》记载:“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将“民”与“天”视为一体,意在提醒统治者重视民众的力量和作用。《管子·牧民》提出:“政之所行,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道德经》指出:“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之心为心。”成为“圣人”标准即为打破与百姓的隔阂,实现与百姓意志的统一,民心反映了社会历史发展的潮流和趋势,是立国之本。朱熹在《四书章句集注》写道:“国以民为本,社稷亦为民而立。”民心是最大的政治,也是执政成效最好的检验,这些朴素的民本思想彰显了亲仁爱民的政治情怀。毋庸置疑,中国传统民本思想是为了维护封建统治秩序而提出的,但是其中所蕴含的爱民、保民、顺民思想对当今社会仍然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新时代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理念体现了对中国传统民本思想的批判继承、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总体国家安全观继承与发展了中国传统民本思想的合理成分,关注民生福祉,广泛听取民意,把人民群众的安全感、幸福感和获得感作为检验工作的重要标准。人民是阅卷人,国家安全工作的成效要依靠人民群众的实践检验,敢于接受人民的审查和评判,充分发挥人民群众的监督作用。维护国家安全核心目的在于使人民免于恐慌,获得自由的生存样态,人民群众是国家安全的直接参与者和检验者,国家安全与否以及安全工作的成效如何,处于社会实践中的人民群众最有发言权。为此,国家安全治理工作要充分听取人民群众的意见和建议,把人民群众的安全感和满意度作为检验工作的根本标准,发扬新时代“枫桥经验”,建设“人人有责、人人尽责、人人享有的社会治理共同体”[1]54。
发展与安全是推动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底层逻辑,也是影响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全局的关键要素。现代化进程中各国要实现健康有序的发展,不能单纯依靠经济实力,还要重视内外部安全。发展与安全相伴相生,发展意味着新事物的产生和旧事物的灭亡,在现实语境中不仅代表宏观层面国家治理的更新迭代,还融合了微观层面个人自由全面发展的趋势。发展始终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在运用发展解决问题过程中不可避免会带来各类风险挑战,而破解安全难题离不开发展,因此,要把握好发展与安全两者之间的关系,实现两者关系的动态平衡。
统筹发展和安全是贯彻落实总体国家安全观的重要要求,“统筹”在方法论层面实现了不同治理主体的力量整合,有效破解了发展与安全的难题,“统筹”也意味着要坚持系统观念,做好发展与安全问题的顶层设计与科学谋划,解决好综合性、整体性的问题。从本质上看,发展与安全属于全时空、全领域的概念范畴,统筹发展与安全的实质在于,如何在不同的历史时期部署两者在国家治理中的地位,以及如何处理好两者的关系。“安全是发展的前提,发展是安全的保障,安全和发展要同步推进。”[9]15发展与安全互为条件、相互支撑、互为因果,即可持续发展推动可持续安全;安全问题保障发展的环境,同时又在一定程度上推动发展革新。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以新安全格局保障新发展格局”[1]52-53,统筹发展与安全是实现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战略选择,强调既要以发展化解安全风险,以发展成果提升安全实力,又要以稳定的安全环境为社会发展保驾护航,实现两者的动态平衡、“双轮驱动”。由此可知,安全是与发展同等重要的事项,要将统筹发展与安全上升到理论自觉的水平。平不肆险、安不忘危。新征程上贯彻落实总体国家安全观,必须坚持以高质量发展保障高水平安全,以高水平安全促进高质量发展,统筹好发展“第一要务”和安全“头等大事”,促使发展与安全两者良性互动,从根本上实现“进”与“稳”的相互支撑与相互促进。
新发展理念是在全面分析当前我国社会发展面临的突出问题和挑战下形成的全新理论形态,系统回答了新时代“实现什么样的发展、怎样实现发展”的重大时代课题。新发展理念是总体国家安全观的指导原则和行动指南,也是贯彻落实总体国家安全观的基本要求。
第一,创新发展。科学的国家治理范式离不开理论创新,总体国家安全观继承和发展了新中国成立以来国家安全战略思想,体现了理论创新性与实践创造性。面对“一穷二白”的局面和西方的封锁,新中国成立后的国家安全工作侧重于政治、军事等传统安全领域。随着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发展,国家的经济安全、科技安全和意识形态安全问题日益凸显。党的十八大以来,国家安全不再是传统意义上涉及国土、军事的“隐秘工作”,而是链接社会发展全领域、全过程、全方位的“公开工作”,总体国家安全观的内涵与外延不断丰富完善。着力对时代发展的捕捉和国家安全战略调整,总体国家安全观在创新发展中完成了自身内涵和结构的再优化以及国家安全理论、制度的创新发展。
第二,协调发展。协调是唯物辩证法的客观要求,强调发展的联系性、协调性原则,总体国家安全观不仅仅着眼于某一国家的安全,更不是把某个国家安全凌驾于其他国家安全之上,而是集个人、区域和全球安全于一体的“总体性”大安全格局与“整体性”的顶层设计。总体国家安全观对外强调平等、协商、合作、共赢的国际安全协同性,主张国际间安全合作,强调每个主权国家享有平等的国际权利,从而实现综合、共同的安全。对内强调统筹国内发展与安全大局,提出“五大要素”和“五对关系”,突出安全要素、安全战略和安全成果的协调关系。
第三,绿色发展。绿色发展始终是一场由内而外的发展变革,是中国式现代化发展的基本特征。生态安全作为新兴议题,是工业文明后才逐渐显露出来的。生态安全具有基础性、复合性、后发性和不可逆转性等特点,纵观人类社会发展,随着工业化、城市化进程加快,自然边界被不断突破,面临诸如环境污染、生态退化、气候变暖、生物多样性危机、自然资源紧缺等威胁,生态环境问题日益凸显。我国在2000年公布的《全国生态环境保护纲要》中首次提出“维护国家生态环境安全”目标,在2014年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生态安全被纳入国家安全体系,生态安全是国家安全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现代化进程中要坚持以绿色发展为引领,加强构筑生态安全防线,以健康的生态环境保障国家安全,实现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不断擦亮中国发展的生态底色。
第四,开放发展。阿德勒和巴涅特在《安全共同体》中指出:“我们对安全共同体的情怀,受国际政治变革以及国际政治理论变革的驱动。”[10]4当前国际安全局势不断发展变化,人口、资源、气候变化、贫穷等各类问题日益凸显,中国始终坚持对外开放的基本国策,在开放中寻求合作与共赢,在开放中获得机遇与稳定,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和安全共同体。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开创了国家安全工作新局面,把握“危”与“机”,审度“时”与“势”,不断丰富总体国家安全观的内涵与外延,坚持开放发展,以开放的政策融入世界格局,以开放交流汲取优秀养料,以开放的发展促进合作共赢。从人类整体利益出发,构建人类安全共同体符合中国的外交原则,也充分体现了总体国家安全观中“总体”二字的横向空间范畴与纵向时间逻辑。
第五,共享发展。在人类文明史上,安全指人与其所处环境在互动中表现出的和谐状态,安全也始终反映出人对生存本能的基本要求。安全问题是人类所面临的共性问题,共享发展、共同富裕体现了社会主义本质,彰显普惠、公平与共赢的发展特色。作为对环境状态的反映,安全本身具有联动和共享的特质。从共享发展理念出发,总体国家安全观摒弃霸权主义和零和博弈,倡导共同安全,中国对国家安全治理工作的实践经验,为世界普遍安全和稳定提供了中国智慧。中国始终是全球安全治理的参与者、建设者和贡献者,以负责任的大国身份投入到全球安全治理中,共享治理经验、战略方案和发展成果,从而实现普惠性安全和可持续性发展。